
面对“高调出轨”的老公,妻子做出欲擒故纵的选择——
结婚5年了,我从未怀疑过丈夫钧平,尽管我身边时刻有人提醒我:男人越是事业成功,越要看紧点。我不怀疑他, 是因为他的确是个让我放心的男人。
首先,钧平生活相当有规律,几年来,除了出差他几乎没有在外逗留的现象;其次,他特别恋家,尤其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平时,除非有相当重要的宴会,不然他是肯定要回家吃饭的。更重要的是,我比他年轻7岁,在他眼里我永远是“有气质、有素质、有潜质”的女人。
因为对丈夫的信任,我一度在朋友中变成了楷模。常常有男人拿我当教育老婆的正面典型——“你看人家小艺,从不计较老公的生活小节。”“人家随便翻看老公的手机吗?”“人家根本不会给老公制造一点麻烦”……
钧平在朋友面前很有面子,自然没忘给我一些小恩小惠,比如出差回来给我买件衣服,时不时制造点浪漫等等。正因为如此,当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来临时,我才像一只温水中的青蛙,对危机一无所知。
2006年3月,钧平从上海出差回来不久,我突然感觉到他的异常。“应酬”明显多了起来,尤其是这次他给自己买了好几套昂贵衣服,还买了男士香水,经常心不在焉……
或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吧,半个月后,在我的追问下,钧平终于向我坦白了,那个女人叫虹飞,是一家美容店的老板,风韵十足。
钧平很详细地描述了他们的相识过程:在上海一家宾馆里偶然邂逅,一起吃饭、聊天、攀老乡,最后水到渠成地开了房。刚开始,两人只当是一次艳遇。钧平甚至跟她约定,以后就算在街上偶尔相遇,双方也当不相识。然而回到长沙后,当那个女人打电话约他时,他理智的防线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
我拼命地强制自己冷静,但脑子里仍是一团糟,理不出头绪。我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抛弃在荒野的孩子,绝望无助地不停流泪。
钧平来安慰我,他的手刚伸过来,我就嚷道:“滚远点,别拿你的脏手来碰我。”他不甘心,站在我面前忏悔,我忍无可忍,用枕头打他,把他轰了出去。那一夜我坐到了天亮,我感到了仇恨,是的,我恨他。我们以沉默的方式对峙了很久,最终他低头求饶:“相信我,我会和她做个了断的。”
3天后,我去给学生买资料,经过八一路时,发现了钧平和一个女人从一辆轿车里钻出来,进了路旁的一家咖啡屋。我热血上涌,立马给我们双方的父母打了电话。四个老人,在这件事情上非常默契,轮番地口诛“舌”伐下来,得到了钧平“立即和虹飞一刀两断”的保证。
回到家里,钧平铁青着脸,端坐在客厅沙发上,闷着头抽烟,他说:“你是不是要让全城人都知道这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
是不是在自取其辱
钧平的责备,让我更加愤怒。我一个受害者,难道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们给我留一条路?
越想越气愤,几天后,我去了虹飞的美容屋。一进门,我就冲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问:“你是不是把拆散别人的家庭当成一件很痛快的事啊!”几个员工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虹飞大概没想到我会来得这么突然,起初还有点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神,她说:“如果我以前对你还心存愧疚的话,你这么一闹,我倒心安理得了!”我刚要开口,她居然叫来了保安,我被保安连拖带拽地赶了出来。
当天晚上,钧平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回家就质问我:“你究竟要干什么,你到底想不想解决问题?”我怒不可遏,发疯似地砸着家具。钧平冷漠地看着我说:“你应该给我时间……”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太没良心了,我嫁给你时,你多穷啊,连办喜酒的钱都是我出的,我说过一个怨字吗?你那年出了车祸,我在医院侍候你大半年,我给你看过一次脸色吗?”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这是两码事!”然后无论我如何闹,他都不再理我。
一直到晚上12点,钧平扔下一句“是你不给我出路的”,然后收拾了东西,离家出走了。我对着无边的黑夜一直流泪……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了,决定和钧平认真谈谈。再见到他时,钧平显得很憔悴,胡子拉碴,两眼布满了血丝,我有些心酸了。我问他:“你和她是真的相爱吗?和她在一起你是不是更快乐?”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克制着怒火,又问:“我们之间怎么办?”他眼睛盯着茶杯,叹气道:“你把事情做绝了,断了我的退路。”我慌了,颤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有了选择?”他又沉默不语。
我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咆哮起来:“恶心!简直是恶心!”
谁知道钧平早已不在乎我的愤怒了,也跟着我一起发火:“你不是要闹吗?我就跟你闹到底,我要告诉所有的人,我就是有外遇了,怎么着?”
我气得面如土色,哭着跑开了。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明白了,钧平的心此刻真的不在我这儿了,我怎么留都没用了。当天晚上,我到处打电话找朋友倾诉,绝大多数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安慰之词,唯独同事雪兰出人意料地告诉我:“如果你真很恨他,那你干脆放手让他和那个女人正大光明地生活在一起,我敢肯定,用不了3个月,他们就会相互‘狗咬狗’……”
我也是个要强的女人,经过几天的思量,我还是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我给钧平打电话,平静地说:“我知道,这时候要你离开虹飞,你会不甘心,即使勉强回到我身边,你的心还会在她那里。我们给自己3个月的时间,各自生活,如果那时你还觉得和她在一起是幸福的,我们可以协议离婚。”
钧平惊讶地问:“你受得了这么大的委屈吗?”我故作轻松地笑:“我更是在给自己机会,我怕现在离了婚,不久便会后悔。当然,也许我能适应没有你的生活,那时,即使你要回头,我也不会接纳你了。”
朋友们知道我的决定,都骂我傻。他们说:“都到这份上了,死乞白赖地守着他,有意思吗?”我说:“离婚是很容易的事,但是这并不是解决婚姻危机的最好方式。我只是希望,在这3个月里,我们都能弄明白,我们究竟能放弃什么,又要坚持什么。”
其实,我这么做,除了给自己一个缓冲以外,更多的原因是想让孩子渐渐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我怎么也没想到,钧平还真明目张胆地带着那个女人出入各种场合。有时候甚至开着车带她到处兜风。
渐渐地,小区里的人都知道我老公和情人同居了。我一踏进小区大门,就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有天,因一点小事,我和一个同事争执起来,她恶毒地说:“这么要强,难怪你老公不要你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同事劝开了我们,但我明显发现他们目光里夹杂着同情,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那天,我的情绪糟透了,我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在自取其辱吗?
事后,我连续几天闭门思过。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在“出轨事件”上过于高调,无论是钧平还是我,都没把这事当成一个秘密,在外人看来,我们有时候的行为甚至像在故意张扬——只不过钧平张扬是为了炫耀,而我张扬是为了博取同情而已。
忘却恩怨一握手
去年7月的某天晚上,我突然接到钧平的电话,他说和虹飞吵了一架。虹飞要他去参加一个商界朋友的私人聚会,他没兴趣。虹飞勃然大怒,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两人当即翻脸了。
那天,在电话里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似乎不再是夫妻了,而是知心的朋友。只是在放下电话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近两个月里,钧平再没和我联系,我想,也许他们彼此适应了吧,我居然怅然若失。11月初,钧平的一个好友找到我,他说:“你知不知道,钧平已经和那个女人分手了,他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瘦得不成人样……”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找他,可是终究管不住自己的脚。见到了钧平,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反而是他极力地来安慰我。
这次,钧平算是推心置腹地跟我说起了一切:以前两人偷偷摸摸地,觉得新鲜、刺激。现在能“正大光明”地生活在一起了,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淡了。两人之间的差异、矛盾、冲突很快凸现了出来。
虹飞是一个热衷于交际、八面玲珑的女人,而钧平却喜欢随意、清静的生活;虹飞每个月的收入过十万,钧平那点可怜的薪水在她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便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天乡下有亲戚打来电话跟我借钱治病,我没什么积蓄,便找虹飞借钱,没想到她盯着我足足看了一分钟,然后问我,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钱。我这才明白,我们彼此其实根本就不了解。第二天,她还是把几万块钱扔给我。我拒绝接受,她竟然恼羞成怒,最后两个人打了起来……”
说起这段细节,钧平眼睛红了:“这段时间,我总回忆我们过去的生活。我真是鬼迷心窍啊,多好的一个家呀,我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听着他的话,我鼻子也酸酸的。
当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后来钧平跟着我回家了。我让他住女儿的房,告诉他:“女儿回家了,你就睡客厅,我不知道能否重新接受你,但我愿意试试。”
两个月里,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在一张桌上吃饭,周末一起去接女儿。别人都以为我们和好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个结还没解开。
那是我最茫然、最痛苦的一段时间。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爱他,是否还需要他。我们像朋友似的生活在一起,相敬如宾,相互关照,但仅此而已。
去年年底,父亲心脏病发作去世。我回老家奔丧,人像虚脱了一般,全身无力,六神无主。钧平一路紧紧搂着我,我像个大病初愈的孩子依靠在他宽厚的胸膛,慢慢变得平心静气了……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离不开他。
回家后,我想应该积极主动地解决问题了。为此,我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和他一起去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尽可能地多呆在一起……毕竟,我们已经分居一年多了。
渐渐地,我发现钧平的确已经慢慢回归。无论我怎么对他进行冷处理,他都毫无怨言地接受。去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女儿突发高烧,钧平背着女儿下楼,他跑得飞快,我跟着他跑,悬着的心慢慢地着地了。
医生为女儿做了治疗,告诉我并无大碍,我长舒了一口气,钧平也顺势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厚实而温暖,我没有抗拒,彼此就这样传递着心事。在医院的走廊上,他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小艺,相信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算是接受吧……
生活有时候真会开玩笑。就在我和钧平重归于好半年后,远在广东的妹妹也遭遇了丈夫的背叛。她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跟我哭诉她的痛苦,我几乎无言以对,但最后我坚定地告诉她:“不如给自己一个最后的机会,让他和那个女人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吧。”我当然知道这么做不是万全之策,但对于有些男人来说,这也许是他认清外遇面孔的最好办法。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采访手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分手已经不是解决婚外情的最好办法了。越来越多的故事告诉我们,太多的女人在面对老公的外遇时,并不想就此放弃。比如本文女主人公,一方面愤怒地声讨老公的“高调出轨”行为,一方面又眼巴巴地希望他是一时糊涂,希望他会有清醒过来的一天。此时,女人该怎么做?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做法。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无奈,也可以说是欲擒故纵,还可以说是听天由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么做是理性的,既给自己和他留了机会,又可以让那个背离家庭的他彻底看清自己遭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