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凄婉断肠的《钗头凤》,一段如泣如诉的真情实意。沈园的魅力中贯穿着淡淡的忧愁,在春天的午后路过沈园,心却已飘入园中,阳光下的池塘浮动着点点涟漪,微风轻轻在耳边吹过,似乎在向游人诉说着那一段奇缘。
曾经以为古代文人的生命应该是简单而明了的,入相出将,奉妻荫子。诗词中赋予的应是他们一展抱负的雄心壮志或是不得人生之志的控诉。然而,陆游,一个中国历史上受人敬重的爱国之士,也曾有两行清泪写就的情缘,也曾在人前辈后感叹过“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无奈。
陆游与唐琬婚后十分相爱,却由于母亲的棒打鸳鸯而以一纸休书为他们的婚姻划下一个无奈的句号,但是沈园无意中成为他们的再见之地,虽然此时唐琬的身边已有了惜花之人,但满腹的相思与爱恋依旧,难言的伤感之情让他在墙头提下了一首悲凄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陆游的词唤起了唐琬对过去生活的点滴的回忆,让心中隐藏的感情幻化为一腔愁绪,不久便撒手人寰,于是,沈园从此在陆游的心目中成了难以靠近的伤心之地。但是,生于乱世,国仇家恨让他毅然把自己的儿女之情埋进心底,“莫作时间儿女态,明年万里驻安西”,他把自己的一腔报国之情给了朝廷,给了国家,给了民族。“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邮须待阂棺”是他最好的写照。但是“平生铁石心,忘家思报国”的陆游只落得“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
七十五岁的陆游在晚年重游当年旧地,沈园的花团锦簇给予他的恐怕是绵延的愁绪,沈园的亭台楼阁在晚霞中风韵依旧,伊人的音容笑貌宛在,但是心境已非昨日可比: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沈园给予陆游的是一生的遗憾、一生的幻灭、一生的牵绊;而沈园给予我们的却是一个故事、一场幽梦、一段佳话。往年恩爱的生活只在回忆中被默默怀念,往日的携手共游只在梦境中偶尔相见,往日花前月下的饮酒赋诗而今也只是形单影只的相思,以前的种种只是幻灭成“泪眼问花”的痛苦。“谁道鸳鸯化杜鹃?伤心姑恶五禽言。重来欲唱钗头凤,梦雨潇潇沈氏园。”
沈园渐渐向后退去,春天的阳光无比灿烂,而沈园却依旧有着那难以形容的淡淡忧伤,那是因为它融入陆游的生命,见证着这一段千古情缘。沈园,她不但是绍兴的骄傲,也是落入凡间的美丽境地。(陈云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