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市区大路街人来人往,在这条街的一个交叉口处,许进洪端坐在窄小的修表桌前,麻利地用镊子挑拣着手表电池。他身边还有几位等候的顾客,手里各拿着一支手表。
来自城厢区东海镇上亭村的许进洪,今年38岁了,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与“坏表” 已经打交道了20多年。
小时候,许进洪因为一场大病,没有及时治疗,致使他身体无法长高,只有1米左右,手指也变形。因为身体残疾,从小他就很自卑,不敢和人交往。可是看着父母亲一天一天年纪大了,自己如果不想方设法出去赚钱,一辈子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16岁那年,许进洪去一位开修手表店的朋友处玩。看着朋友修手表,他突然间悟出了道理来:现在自己就像那一支坏了的手表一样,等待着修理,一旦修好了,就不会给别人增加负担,而且还会帮助人。
内心的解脱,使得许进洪摒弃自卑,面对现实,对自己的人生有了重新的规划。从此,许进洪喜欢透过放大镜观察微观世界,学着修手表的技术,步入了这个“精细”的行当。学成之后,他花了70元钱,做了一个表柜,开始了自己“调整时间”的生活。他在老家东海一带修了10多年的手表,还获得了政府有关部门颁发的优秀残疾人证书。
在别人看来,一块表只是几个零件组成的,可在许进洪眼里并非如此,手表虽小,五脏俱全,而这“五脏”竟有几十个零部件组成,且环环相扣,个个“有名有姓”。因此,修手表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要求慢工出细活,最“准确”地操作。
“我是一个‘做招牌’的人,像我们这类残疾人,本身外表就不会引起顾客的好感,如果技术再不过硬,那谁还找我修手表?”许进洪一边认真用酒精清洗手表零件,一边对我说。
“今天生意很好啊,已经好几个人来修手表了?”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修手表的每一个细节。
许进洪把手中的一只手表修好,送走了顾客后,点起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目前上门修手表的大多是老主顾,这些老主顾一般是老人,修理的范围一般也就是换电池、修表带、清洗配件等。时过境迁,随着手机的普及,人们习惯于用手机看时间,用表的人渐渐少了。即使有使用手表的,大多是很便宜的电子表,坏了拿过来修,他也不好多收钱,一支手表才20多元,不可能收了10来元修理费吧;有的是一些大老板用的名表,而这话他也不敢接手,不是技术不行,他这小本生意也没有这样的配件啊。
上世纪80年代,手表还是家庭“三大件”之一,订婚下聘,有一块手表,那算贵重的礼了。那时,人们对手表很珍惜,偶尔手表有个“小病”,都是要一眼不眨地盯着修表匠修理的,就怕有个闪失。当时,修表匠一天收入能达到100多元。如今,修表匠成了尴尬的群体。许进洪的修表摊从农村摆到市区,即便如此,也难承当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了。更让他感慨的是,这修手表的技术可能会失传,现在基本上没有人来学修手表。他每次问儿子要不要学修手表,已经读小学5年级的小孩子总是傲气地说:“我才不学呢,我要当科学家,发明出不坏的手表来。”
许进洪也希望儿子的话能够美梦成真。
天色渐暗了,我穿过那一条条老街老巷,随处可见的是老房子的沧桑。像修手表一样的老店老行当,大多就聚集在这老街老巷里,而始终有一些人在那老房子里孤单地操持着老手艺,依然固守着自己的生存空间。

许多要修手表的人都是冲着许进洪的手艺来的。

一双与常人不同的手,玩转手表里各个精细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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