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老单身汉和他的“宝贝”
乌坤,本名黄玉坤,按他的话说,全村知道他真名的人不会超过10个。他今年刚好50岁,至今单身。他已经习惯了乌坤这个名字,甚至习惯了村里淘气的小孩看见他边叫“黑圈”边在空中划出“圆圈”符号的情景。这天,我走进了这个圆圈。
乌坤,出生在宝胜村,那是新度镇唯一的山村,位于壶公山下,虽然海拔不高,但四周环山,村庄犹如一个圆圈。
我到达乌坤家已是下午5点多,他正和村里的一位老人在喝茶。知道我的来意后,他显得很惊讶,随后客气地搬出一只背靠椅让我坐下,并笑着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个‘工作人员’到我家呢。”我注意到,这椅子是他家唯一像样的坐椅,他和老人一人坐在小椅上,一人蹲着。
这是乌坤的下午茶,他说他每天都喝两次茶,上下午各一次。那位老人是村里的媒人,虽然至今都没给乌坤介绍成对象,但他们却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简单的晚饭后,我坐在他用木板拼成的床沿上,他则点起了一根烟,开始侃侃而谈。
他一生只搬过一次家,十多年前他为了给弟弟腾出新房便从老房子搬到现在的菇房里。那时候村里很多人家种植蘑菇,菇房是土木结构的,因为是临时用的,建得很粗糙。这个房子共有两间,他吃住都在前屋,由于他煮饭的锅后面的墙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大风大雨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缩到里屋的杂草堆上过夜。
因为家里穷,他小学没毕业就下田劳作了,年轻的时候他卖过冰棒,后来又去泉州、漳州、龙岩、南平等地,做过机砖工、帮运工、砍柴工等等。他说自己没有其他长处,就是有力气,在南平的时候他挑过近一百公斤的柴。“全省各地我都走遍了,整整绕了一圈,现在老了就回来了。”
说起他的感情生活,乌坤又点起了一根烟。他说自己相处过几个女朋友,感情还挺好的,但因为他家没有房子都告吹了。我问他现在还想找个伴不?“干吗要呢?现在多好,自己吃自己做。”他说,“要吃得靠自己干活,不干活哪有吃?”几年前,他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养了10多箱的蜜蜂。如今,他就帮人做工赚点生活费。“一个人吃还是够的,但要盖房什么就不可能了。”
乌坤最得意的是他的身材,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还算帅了,他从小就出来劳动,什么活都干过,天天爬山涉水的,身体特好。
“我都没有去过医院,你信不?”他说,自己一个单身汉,身体最关键。他都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生病。
“抓蛇可不是好玩的,安全第一!”听说他曾以捕蛇为生,我想见识他“抓蛇”的本领,就提出要跟他出去抓蛇,他马上警告我说,“我都不带自己的‘宝贝’去抓蛇呢。”他说的“宝贝”就是家里的两只狗。他喜欢养狗,他吃什么狗也吃什么。他说他养过几十只的狗,有些是人家送的,有些是流浪狗,他给这些狗都起了个同样的名字———“宝贝”。
他说有时候狗比人好,他讨厌两种人:一种是雇人做工不给工钱的人,一种是用毒药害死他家“宝贝”的人。几年前,他帮村里一户人家开荒种果,近一个月的工钱都没给,他说当时想想也算了,就当作“看破一个人”。他最伤心的事莫过于他家宝贝被人毒死。养的每条狗死掉他都会很伤心,都会给它们举行葬礼,送它们最后一程。
这些年他遇到最危险的事是在一次捕蛇中被一条毒蛇咬到指头。当时他毫不犹豫就用刀把指头削掉了。他伸出伤残的手指对我说:“如果当时不及时削掉指头的话,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如今,蛇基本被列为野生保护动物,乌坤现在有空会捡“蛇草”帮村民治蛇伤。晚上9点许,乌坤同意带我去捡“蛇草”,有机会就让我见识他的捕蛇本领。只见他穿上水鞋,带上手套、矿灯、剪刀、麻袋就开始出发了。因为我自带的小电筒亮度不够,他叫我跟在他后面,别乱动。当天夜里,我和他沿着村里的山丘、角落兜了一圈,结果我们一无所获。他说捕蛇要看天气,晚上风较大,加上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又不协调,可能吓走了蛇。
回到他住处已是晚上10点40多分,屋子热,我们在外面石板上歇着。圆月当空,他显得很兴奋,问我能不能照个圆月给他看看,我照了几张,他按我教的方法查看着相机里的圆月,久久不语……

寂寞时候有个伴。乌坤手里捧着的小黑狗,可是他的宝贝呢。

要出去捕蛇了,乌坤穿上水鞋以保证腿部以下安全。

拿着矿灯,山村里阴暗的角落是乌坤最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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