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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在梦里的酒香

2019-02-11 16:24 莆田网

  □郑玉珠

  小时候,家乡家家户户都要自己酿造地瓜酒:那一筐筐洗得干净煮熟后的地瓜,倒进那一个个大水缸中;那火热的酿酒场面,那一个个挥汗如雨的背影;那弥漫在空气里炽热的雾气;那酒香触动着我的嗅觉等等,它们全都缥缈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因为有你,童年真是美好!

  虽然那是个物质极为匮乏的时代,却还是无酒不成席,无酒不气派:在痛苦失意时,可以借酒浇愁;喜事来了,更要把酒言欢,脚步虽踉跄,心里却乐开花;闲暇时小酌怡情;逢年过节时,更要喝酒,既有一个人独酌时的自我陶醉,更有那大庭广众下海碗牛饮的场面,以至于最后沉醉不知归路,淋漓尽致地诠释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真谛。

  据载,地瓜酒在中国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的功效,使人“长寿少疾”,而我的乡亲并不知道地瓜酒有如此的功效,之所以酿造地瓜酒,而是因为家乡处在偏僻的海边,沙质的土壤贫瘠,又没有水渠可以灌溉水稻,只能种生命力顽强的地瓜,除了一日三餐吃外,把剩下的地瓜酿造成酒,地瓜酒最绿色环保、安全健康的,很复古、很朴实。

  酿酒的工序流程是:配料(地瓜+曲+水)-发酵-蒸馏-成品酒,首先把地瓜洗干净,然后倒入锅中蒸熟,再倒在干净的地方晾干,然后倒入早在边上“等君入瓮”的酒缸中,加上一定比例的酒曲搅拌均匀,放入水缸中让它发酵,让地瓜与酒曲、水之间充分融合,不分彼此,只有当它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才能发酵出最醇厚美味的佳酿来。一个月后就开始酿酒,酿酒的大锅分上下两层,下面锅里装发酵的酒母,上面锅里装满冷水,炉膛里柴火正旺,蒸煮酒母,含有酒精的气体被上面的冷水冷却,凝成液体,从管道里流出,那喷香的酒就从管道里汩汩地流到酒缸里。

  每年的冬至前后,就是酿酒的佳期,老爸坐在大缸边,不时地从缸里舀一点酒,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悠然自得小口地品尝酒的纯度,看他的样子非常享受。每当这时候,我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垂涎欲滴,心想:“酒一定是人间最美的甘露吧。”爸爸沉浸在酒的世界中,自然也无暇顾及到我,但这一切却逃不过我大哥的火眼金睛,他自己不善于喝酒,却十分卖力地鼓动我喝酒,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和我开玩笑,尚能保持定力,做到滴酒不沾,后来在他的一再鼓动下,我这才知道是动真格的,忙轻启朱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那最后出来的酒,竟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这样的酒没有多少酒精度,自然是不会醉的;但如果是刚烧出来的酒是十分烈的,断然是不敢喝的。久而久之,竟练就了不错的酒量。我想大哥一定知道喝酒要从小抓起的道理吧。

  每天忙得像陀螺转个不停的妈妈,在寒冷的冬季,在劳累了一天后,每天晚上都要烫一壶暖暖的酒小饮,称能解乏,这一刻成了她最惬意的享受时间,妈妈告诉我喝完酒后手是不能沾水的,于是,她就把洗碗这个的光荣任务交给我,她从来都舍不得叫我妹妹去洗,我只好嘟着嘴,不甘不愿地去执行任务了,心想:“我以后也天天喝酒,然后就让妹妹去洗碗。”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妈妈是不允许小孩子天天喝酒的。

  地瓜酒既没有白酒的热情与浓烈,也没有红酒的高贵与浪漫,也没有啤酒的时尚与洒脱。但无论你身在何处,一壶地道的地瓜酒都能轻易地唤醒了思乡人的魂牵梦萦,又有多少人梦回归乡,只为寻找那缕清冽的酒香,对,那可是故乡的味道呀。

  在悠扬的乐曲的伴奏下,我一次又一次地端起了地瓜酒,仰起脖子一干而尽,醉眼迷离中,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童年,酒香又一次飘进了我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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