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岁的吴玉仁绰号“阿妪仁”。说到这个绰号时,老人家笑着回忆说,到戏班前他是卖海蛎的,原有着还不错的收入。可那年,他在一次赌博中输光了所有的家当,所幸被戏班收留。在戏班时,他不学演戏,倒迷上了当时是许多女人家才做的化妆活儿,所以就落下了这个绰号。“阿妪仁”这个绰号,至今还是被乡亲们亲切地叫着。
　　吴玉仁精神矍铄。他说,前段时间,因为摔断腿,卧床休息了几个月。“不过,现在好了,终于可以继续我的工作了。”
　　吴玉仁所提的工作是制作11尊莆仙戏主要人物蜡像,包括宋代的妈祖———林默娘、治水女神———钱四娘以及唐朝的梅妃———江彩萍等。虽然还未竣工,但摆在客厅里的这些蜡像,个个却已是栩栩如生。蜡像原型是根据莆仙戏剧中较有代表性的扮演者制作的。看到妈祖时,我一下子就认出了是莆仙戏著名演员王少媛。
　　工作室里,挂满了吴玉仁往年跟别人合影的许多照片、新闻媒体的报道和一些作品。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莆仙戏脸谱照片。
　　为了让我们看个清楚,吴玉仁和他的孙女吴碧霞带着我们到了二楼。由于没有合适的保存场所,那制作多年的500多张脸谱,就装在几个破旧的纸箱里。取出脸谱时,竟然还有蠹虫从那里面钻出。
　　眼尖的吴碧霞瞅见时,叹了一大口气。吴玉仁倒没说什么,只是吐了句:“莆仙大剧院竣工时,如果大家还确实需要,我会将这些捐献出去的,包括我做的这11尊蜡像。”
　　老人家有些感慨。他说,他发动着自己的晚辈、亲友们做了不少与戏剧有关的活,如戏服、道具、头饰等,其中不少产品远销浙江、台湾等地;他把自己最喜爱的孙女送进了艺校,之后又送她到上海戏剧学院容装系学了几年,但莆仙戏不景气是事实啊。
　　80后的吴碧霞长得一张姣好的戏子脸,略经淡妆的她,衬着一副高挑的身材,透露出一丝妩媚。吴碧霞现在我市一家婚纱店里当化妆师,提起自己的学艺生涯,她说,小时候就经常跟在爷爷身边,与爷爷走访各戏班,寻访民间艺人,搜集各种莆仙戏脸谱模式,在爷爷旁边看他做脸谱。13岁开始,爷爷教着她画了第一张脸谱。
　　学成后还曾在上海当了一年化妆师的吴碧霞说,在上海看不到爷爷,也看不到莆仙戏,最让自己担忧的是以前跟着爷爷学的那么多年的手艺已在逐渐淡忘,于是就回乡。“然而,上海对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挺重视的,学校里就经常组织学生观看戏剧。你说,全社会都在拯救,我有什么理由还留在上海,有什么理由不回家乡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呢?”说这话时,吴碧霞脸上多了几分成熟。

　　图为吴碧霞坐在爷爷旁边看他画脸谱。
　蔡晨晖　　蔡伟峰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