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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电影：不可承受之轻与重
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11-28 ［来源：人民网］
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如果具体谈到电影中的现实主义精神，不可忽视的是农村题材电影的发展进程。
政治家们说，不了解农村，不了解农民，就不了解中国。文学家们说，即便一个农家小院，也充满着喜怒哀乐、人情世故，农村理应是银幕故事的宝库。在新农村建设的政治话语与现实主义的文学话语双重引导下，农村题材电影顺理成章地占据着时代价值的一角。
尽管如此，一提起农村题材电影，普通观众的印象却大多停留在上世纪80年代的《喜盈门》、《咱们的牛百岁》、《月亮湾的笑声》——农村经典电影，在人们的记忆中仿佛沉睡了20多年。
并非数量少，国产农村影片在20年内多达数百部。并非不重视，官员、专家、学者不停地呼吁要“三贴近”，多出精品。事实上，获得各类大奖的“精品”也不少。只是，人们看到的或者记住的少得可怜。
这时，有人会说，难道上世纪90年代的《秋菊打官司》、《活着》、《我的父亲母亲》不是经典的农村题材电影吗？难道近些年的《暖春》、《天狗》、《那山，那人，那狗》不是吗？它们是很经典，然而，农村题材电影的核心并不在于选景，而在于其传达的文化审美价值是否契合农民的气质追求。
通俗地讲，农村题材电影到底是拍给谁看的？
农民很苦，但远没有存在主义式的孤独与沉重，而是有很多欢乐的；乡村很美，但远不是田园牧歌式的诗情画意，生的坚强与死的挣扎依然普遍。尺度的掌握，分寸的拿捏，检验着一部影片的成色。
遗憾的是，一些所谓的经典电影，要么是“知识分子”一厢情愿的乡土回望的文化补偿，要么是“小资”思维方式的一次“穷人秀”，有的干脆就是一场田园风光的MTV。最后，往往沦为“借泥土芬芳浇心中块垒”，与真实的农村生活总感觉隔靴搔痒。
至于其他“非经典”的农村题材电影，要么将农民形象等同于插科打诨的逗乐与阿q式的狡黠，要么以城市观念去套农村生活，比如给家里的猪做美容、喂ad钙奶，弄点噱头，伪造出虚假的农村生活景象。
农村与农民，就这样被无数经典和非经典电影有意无意地“轻薄”了许多回。之所以被“轻薄”，一个深层次的原因在于，许多农村题材作品都是“政治挂帅”的“规定动作”，为了反映某项政策或者某重大主题，应时应景、生硬地拼凑起来的，创作态度既不严肃也不真诚。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在层出不穷的农村题材电影中，我们能看到展现民俗风情的“文化乡村”，也能看到寄予美好人性想象的“田园乡村”，惟独与农民共呼吸同欢乐的“现实乡村”被遗忘了，或者被妖魔化了。因为“文化乡村”与“田园乡村”，好比湘西边城中的“翠翠”，更多是想象的产物，是“虚”的，好糊弄的。
当然，偶尔有些反映现实乡村的好作品，如《果实》、《盲山》等，却又因主题过于沉重，色彩过于灰暗，娱乐因素淡薄，观众寥寥。
拍的很多，乡下人不卖帐，城里人不感冒。偶尔，一两部在“精品”在某电影节拿个什么奖，随之也就“刀枪入库”——因为没弄明白是拍给谁看的，没找准市场定位，自然也就没有市场。
一面是“旗帜高举”，一面是虚假繁荣，农村题材电影就在这一“重”一“轻”之中，尴尬着。
如果说，上世纪90年代市场经济日益深入，娱乐多元化的兴起，不断挤压乡土中国的叙述空间，致使农村题材电影逐渐沉睡，那么新世纪以降，则是多元化的价值观纷纷试图挖掘、肢解乡土资源，以满足重塑乡土中国的个人化愿望。在重塑中，许多影片忽略了农村的真实矛盾，农民的真实心理需求，从而不断迷失。
银幕是农村文化展现的重要舞台。要导演好这场戏，关键是要找到什么东西才能真正代言农村文化，谁才是“主角”。
农村电影首先应该是拍给农民看的文娱产品，而不是电影人的个人情趣的煽情秀，更不是给影评家们比赛美文用的素材。这也就意味着，典型的人物形象与轻快的故事是必不可少的审美要素，拖沓冗长的情节、沉闷灰色的场面，貌似先锋，其实浅薄。
农村电影说的应是农家事，让农民自己在说话，让农民看了，感觉亲切，就像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不只是某种政治意识形态的传声筒。毕竟生活是鲜活的，只有真切的生活，才有感人的艺术形象，才能娱乐人感染人。
30年回望，到底是乡村离我们越来越远，还是电影离乡村越来越远？多年前的一个口号似乎并未过时：“到农村去，到人民群众中去”。这是对当前农村题材电影最好的救赎，是最好的总结，也是中国电影百年现实主义精神最有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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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汤谧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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