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松
正像惯于搞文学的人往往拥有多副笔墨一样,莆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佘国平的木雕作品或粗犷雄浑或细腻柔美,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风格特色。有时几种风格揉合在一起,不仅没有矛盾冲突而且相得益彰。他的《海螺姑娘》就有这样的特点。
海螺姑娘的传说闽东有、云南有、三亚也有,各地的版本也差不多,与田螺姑娘也有交叉或雷同。兹择一简而言之,小伙子的父母丧于海难。千年海螺成精后化身成一个美丽而富有同情心的姑娘,趁小伙子出海之际,潜入他家料理家务,煮好饭后就溜走了。老实巴交的小伙子先是感到诧异,窥伺了几天不见动静,也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出海捕鱼去了。可有一天,海上风浪大作,天黑了小伙子还没回来,海螺姑娘急了,就到山上,吐出夜明珠为小伙子导航。小伙子远远看见,又惊又喜,这眼前的姑娘不就是三年如一日为他料理家务的心上人吗?于是,飞奔上前,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佘国平的《海螺姑娘》曾获第三届中国工艺美术博览会金奖。他的这件作品是通过刻画海螺姑娘的外在美来表现她的心灵美的。整体而言,底座是近乎不事加工的原木,看上去像一条船。海螺架在船上。姑娘用双手支撑着侧坐在海螺之上。
黄杨木呈淡黄色,质地坚韧,纹理细腻,色泽光润如象牙。这种木材生长相当缓慢,一般四五十年才长三到五米。据说,闰年不但不长反而缩短。苏轼有言:“黄杨一岁长一寸,遇闰退三分。”大师充分利用黄杨木的特性和长处,运用刻凿雕镂打磨诸种工艺,和盘托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美丽动人的海螺姑娘。对观赏者而言,少女的胴体美是宇宙间之至美。所谓至美,是通过优美的体态和眼神表现出来的。体态之美,其要件是修长的双腿与细嫩柔软的腰肢,尤其是浑圆挺拔的乳房和丰满有弹性的臀部。那欹侧的头,佼好的脸,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若有所思若在凝望,其内在的美,不是可以窥见几分了吧?身材的曲线美之外,艺人似不过瘾,又增添了飘然的长发和掩掩然垂垂然的丝绦,这也平添了作品的意韵。
从那立体的质感中,仔细观察,似乎还可以感受到海螺姑娘身上洋溢的青春气息,感受到胴体的微温,你或许会发问:世上果真有如此美丽的精灵吗?这是艺人巧夺天工的佳作,或是世上本来有此尤物,只是造化假借艺人那双巧手饱饱众人的眼福而已!

海螺姑娘(木雕) 佘国平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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