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松

　　莆田作家杨金远１２０００字的小说《官司》讲述的是，在淮海战场上，连长谷子地带领47名战士坚守阵地掩护大部队转移，结果战士们全部战死，谷子地孤身寻找队伍，试图向团长“讨个说法”的故事。他费尽周折，经过几十年的苦苦追寻，只找到团长的警卫员，从而得知，团长先前所谓“听到集结号就可以撤退”的许诺只是空话，但团长已经牺牲在朝鲜战场上，谷子地也就原谅了团长，不再给团长打官司讨说法。这里面还有一个疙瘩：由于与大部队失去联系，谷子地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无所正名，他寻找队伍的过程，也就是试图为这些烈士正名的过程。
　　早年一味强调下级服从上级，个体的生命乃至人格尊严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上级为了大局牺牲局部利益本无可厚非，但上级不是真诚地对待下级的做法受到了富有正义感和平等意识的杨金远的质疑。《官司》的推出，概不外此。这个作品的人性闪光被张国立发现，推荐给冯小刚。冯导在揣摩此作的时候，大概看出，电影要以形象吸引观众的眼球，就必须来个先声夺人。于是，他请刘恒改编成轰轰烈烈的《集结号》。《官司》对战争的场面一笔带过，略嫌单薄；《集结号》一开始就把观众带到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战场上。
　　《集结号》通过惨烈的战争场面，向观众展示了有血有肉、可歌可泣的无名英雄群像，他们以壮烈牺牲掩护了大部队的转移，他们的行为诚如谷子地所言：“没有命令，哪怕就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坚持到底。”牺牲固然可悲，但更可悲的是死得不明不白。烈士家属可以领７００斤小米，失踪人员的家属只能领２００斤小米。为了讨回公道，谷子地历尽千辛万苦，影片通过寻寻觅觅的过程，把兄弟情谊、战友义气淋漓尽致地展示出来，使我这个遭遇自家灾难也不肯掉泪的人热泪盈眶。电影中的谷子地，电视中的李云龙（《亮剑》），在我军战斗历程中不乏其人，他们的行为感天地泣鬼神。我想，人生的意义也不过如此！
　　电影的结尾有亮色。通过炮兵团长，找到了谷子地战友的花名册，为烈士正了名，立了一个碑，一伙人在碑前致祭，还吹响了迟到多年的集结号。这对死者是个安慰，但在我看来，冲淡了影片的悲情色彩，矫揉造作之嫌在所难免。要是把这一笔去掉，《集结号》并不亚于美国大片《拯救大兵瑞恩》。
　　总而言之，杨金远的打抱不平似乎打得轻了一点，冯小刚的大打出手却嫌重了一些，——重在过分追求完美。要是让谷子地一再寻觅而无果，令人扼腕长叹，是不是更加震撼人心？其实，天下事多似了未了、不了了之。
　　值得一提的是，在好评如潮的观众中，似乎有一种杂音，说解放军“怎么戴美国的钢盔？”那是他们忘记了蒋军也有美式装备，殊不知有句老歌：“缴获它几支美国枪”！是英雄都应该顶天立地，有道是：来就来，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