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贾母败也贾母:《红楼人物品读》［邱南强］

---

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5-12　［来源：侨乡时报］

　　《红楼梦》里曹雪芹虽写了贾王史薛四大家族，其实只重点写了姓“贾”的这一家族。贾家也称贾府，可以说这个大家族是一个大单位、一个大公司、一个大企业、一个大集团，而贾母——史老太君是其中的一把手、总经理、董事长、大总裁。在贾府这个庞大的“行政机构”（有着不可逾越的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中，在贾府这个豪富的“独立王国”（当然也跟外界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之中，她的威信、权威、权力等等都至高无上，无人可替代，无人可侵犯。无可否认，贾府的生存、发展乃至兴旺，这个老太婆在许多重大决策，很长时间内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也显示出她的远见、智慧和高超水平。我们读《红楼梦》，可以看到这位至高无上的富婆的许多超人之处，如严宽自如进退有方的治家策略（对儿子贾政严对贾宝玉等孙辈宽）、老马识途的人生智慧（对贾府乃至那个时代的许多复杂的人事认识“练达”与“洞明”）、慧眼识人的用人技巧（大胆放心地让很有管理能力的“泼辣少妇”王熙凤全面主持贾府工作）、享受快乐知足常乐的幸福晚年（常和子孙玩笑——这一点令读者中众多老太太羡慕不已，甚至对比仿效）以及正视灾难的镇定坚强性格（贾府被抄检衰败时的坚强与正确的应对措施）……难怪自《红楼梦》横空出世后，二百多年来无数的老年女性读者喜欢贾母这个形象（据说慈禧太后就喜欢读《红楼梦》，喜欢贾母这个老太太），在不断的阅读之中，与之同笑同哭，并时时对照，时时效仿……
　　但是，我们读完《红楼梦》，却看到这个令人感伤悲叹的衰败景象——“树倒猢狲散”，豪华奢靡的大筵席散了，胜似仙宫的大观园坍塌了，“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府败亡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掩卷而思，一番叹息，一番醒悟，套用一句古语“成萧何败也萧何”，即贾府兴衰重要原因便是“成贾母败也贾母”。这里暂不再说“贾母的成功之处”，单来详说“贾母的失败之处”，那就是——
　　之一，不节俭持家而豪华奢侈铺张浪费。大家族即大开支大花费，是不假，但过分奢侈浪费，便是衰败的开始。这自古就有二条古训，“奢侈必败”与“坐吃山空”。加上没有科学经营与管理，不能可持续发展，焉有不败之理？！大师曹雪芹借书中早死的秦可卿给贾府的大管家王熙凤的“托梦”（见《红楼梦》第十三回），警钟般地告诉我们这个又浅又深的人生道理——“盛极必衰”、“富不过三代”，人们应及早找退路。贾府的豪奢具体事例是很多的，这里只举二例便可以让人惊叹——一，……“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银子，够我们庄稼人过一年的了！”（见《红楼梦》第三十八回）二、为庆祝“元妃归省”这场只在一个晚上归省两三个时辰的“隆恩大典”，贾府特地建造了一个“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的大观园。归省之日，更是“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暄”，以致元妃看了也不禁深叹：“大奢华过费了。”（见《红楼梦》第十八回）……“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如此这般的豪华奢靡，如此这般的铺张浪费，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无人醒悟，无人拯救，贾府的败落衰亡，进入倒计时了。贾母应当承担这个重大“事故”的责任。
　　之二，隐患多多、危害大大的无原则溺爱与纵容。垂帘听政也罢，直接干预也罢，作为操纵贾府兴衰命运的“一把手”贾母，和许许多多老头子、老太婆一样，晚年犯了一个不可弥补与无法挽回的严重错误——过分溺爱、过分放纵儿孙的恣意妄为、为非作歹而没有及时严格管教。比如，放纵贾琏这个畜生与色鬼乱搞女人。贾琏与鲍二家的通奸，引起凤姐大闹，闹到贾母那里，这位宗法大家庭的“太君”竟只是一笑置之：“甚么要紧的事，小孩子年轻，谗嘴猫儿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来？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见《红楼梦》四十四回）贾琏这个鸟男人没有人管，没有人监督，最后把二奶（尤二姐）包到家里来，还不时地沾花惹草，结果一步步逼使大管家大美人王熙凤心理变态与身体得病（大管家一把手心理变态，那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结果不说就知道了）……
　　之三，用人不当造成上下怨声载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同样，补天之才，自古少有。偌大的一个贾府，这个大集团公司，是很需要几个出色的管理专家，而“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对于有点混乱的贾府，早期选很有点管理才能与魄力的王熙凤当家是选对的。但由于缺乏“监督”，加上人性弱点的迅速“爆炸”，王熙凤这朵“罂粟花”腐败了，毒设相思局害死人命、弄权铁槛寺收受贿赂等等，贾母时有耳闻，最后也发现，却没有将之劝戒、“罢免”与“绳之以法”，而致使“贾府”被查抄……贾母难逃用人不当监督缺席罪责。不过，拿人手软，吃人嘴软，曾得过王熙凤许多“好处”的贾母是对“王熙凤”下不了手的。其实整个贾府管理界的人才是济济的，如“才自精明志自高”的贾探春、“金簪雪里埋”的薛宝钗、“到头谁似一盆兰”的李纨，品行都还不错，贾母为何不用呢？有趣的是，贾府里的所有男人，在管理上都是“阳痿”的，这里暂不说。
　　之四，无情地扼杀了年轻人（贾宝玉与林黛玉）对美好真正爱情的追求。贾母领导之下的贾府，有一个奇怪而又习以为常的不良生活现象，那就是通奸可以通融，卖淫也可以合法，就是容不下纯洁美好的爱情。贾宝玉是贾母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贾府上上下下的“宠儿”，他与林黛玉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心相爱，倾心终身相托，但贾府上上下下就是不相容，尤其是贾母这个“老太君”不允许，结果同意王熙凤的“掉包计”，娶了他不爱的薛宝钗，活生生让自己的外孙女林黛玉幽恨吐血而亡，害了贾宝玉疯癫绝望出家当了和尚，薛宝钗守了活寡……此情此事，此惨剧，三个年轻的爱情生命就这样断送，贾母这个老太太真是老糊涂、死老太婆，甚至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的老牌封建刽子手……
　　生活奢靡、纵容子孙作恶、用错人、扼杀美好爱情，等等，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不能轻视它的隐患与危害性。《红楼梦》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生活教科书，我们这些芸芸众生读后，是会得到许许多多的启示，而对于贾母晚年的错误，更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尤其是家长们、富豪家族的“掌门人”们和操纵别人生存、发展乃至整个生命的“领导”们，应记住曹雪芹“成贾母败也贾母”的劝世醒世的“假语村言”，严以自律，再严于律人，生活朴素节俭，严中施爱，爱中护好人才，扶助新生事物，以让家族子孙健康成长，让“单位”人尽其才、事业持久发展！（邱南强）

［1］

［责任编辑：陈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