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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散文三篇[凌明信]

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5-16 [来源:侨乡时报]


消逝的稻草人

  去年夏天,我带小女儿上新华图书城。上了三楼,我在小学生专柜前翻书,准备为刚刚转学到城里读四年级的侄女买本作文选。我是半蹲着和女儿一起看书的,当翻到一篇看图作文时,女儿非要我解释“稻草人”是什么人,它的左右两肩膀上所站立的两只小鸟嘴巴张得大大的,是一起唱歌,还是在争吵。
  这之后,女儿都要我带她去看稻草人。我说,城里看不到稻草人,只有老家的庄稼田里才有。女儿怕晕车,所以每每一听说要回乡下,就害怕得连一口饭都不吃。但自从听我说乡下有稻草人后,女儿便一直催着我星期六带她回老家,我真的佩服她那种不再惧怕晕车的勇气。
  清晨,刚刚走进盛夏季节轮回的初升太阳,似乎具备了春天里初升太阳的那种种妩媚而柔和之表情。我带着女儿,在田野上寻找稻草人。清晨的稻穗沾着露水,犹如“出水芙蓉”般的楚楚动人,遗憾的是,我新房子前这一片稻田里,没有一个稻草人。稻田里没有稻草人“站岗放哨”,这根本不可能,我心理这样想。不死心的我,又带着女儿走过一条已经干涸多时的小溪,穿过小溪岸边一小片龙眼树、芒果树和香蕉树混杂的果园,来到一片稻田跟前。我看到,这是一个稻穗们争先恐后表达自己丰收喜悦心情的激情广场,但我依然没有看到作为稻穗们“保护神”的稻草人。
  太阳已经爬高了,强烈的紫外线让人挺难受。裤脚湿漉漉、满头大汗的女儿神情怪怪地问了我一句:“你说的稻草人,是真的吗?”
  女儿对我所讲的稻草人半信半疑,我能理解。她见到的只是高楼大厦、超市里拥挤的人群、公园里人造的滑滑梯等等,而我却和锄头、扁担、斗笠打交道很多年。以前的田野边缘,几乎没有任何的房子。稻谷和小麦成熟时,站在田野上,找个位置看过去,浑然一体,金黄一片,那景色波澜壮阔,相当气派迷人。为了防止麻雀破坏庄稼,水稻、小麦刚刚出穗时,几乎每一块田里都有稻草人。当然,水田里刚播撒稻种,或者旱田里刚种下大豆、花生种子时,苦于淡季里无处觅食的麻雀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扑过来找种子吃,所以,这个时候,田地里依然有稻草人在站岗。农民们做的稻草人,就是用两根长短不一的木棍,长的插进土里,短的平平地捆在另一根的上方,然后再用稻草扎成一个双手平伸的“稻草人”。农民还给稻草人穿上了旧衣服,戴上个斗笠,甚至有个别的还在稻草人的胸前再扎两只“手”,双“手”紧紧握着一根木棍。稻田里处处栩栩如生的稻草人,就像一张天罗地网,麻雀们望着稻田里金黄的稻穗,也只有流口水的份,它们真的不敢来。
  如今,稻草人已经成为一种记忆,我发现,新房子已经逼近了田野的边缘,田里的水稻和小麦明显少了,最明显的是田里看不到稻草的身影。我心中非常纳闷,既然没有为庄稼们“站岗放哨”的稻草人,为何田里的麻雀没有之前的成群结队,而是稀稀拉拉。难道现在的麻雀已经不再留恋田野这片家?有一次,我无意间,在农村听到嘈杂的密不透风的麻雀声。我循声望去,原来,在一个工厂的大门左侧,有一小片郁郁葱葱的树,黄昏里,成千上万只的麻雀在树梢上跳跃着,歌唱着,跳起树上芭蕾舞。把树梢当作它们唱歌的音符,这个场面有如沙场上纵横驰骋的千军万马!“麻雀们为什么不在田里赶集、聚会、联欢呢”,我心中情不自禁地想着……
  去年国庆节,我们一家三口去一个偏远的水库旅游。这是我的出生地。顺着水泥路,从岭上往下慢吞吞地行走,在接近一座石拱桥时,我忽然发现,稻田里有个稻草人,孤独地站立在田埂内侧,稻田里还有三个大大的草垛。我赶紧指着田里,对女儿说:“这就是稻草人!”女儿一片惊奇,非要和稻草人、草垛合影。我想,这也许是她以后影集里最独一无二的一张,她也许还会向同学炫耀说:“我看到了稻草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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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