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度传略（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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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6-11　［来源：侨乡时报］

　　即便有这些同事朋友相互慰籍，但黄公度还是免不了郁郁寡欢。绍兴十年元日，他写了《庚申元日》，叙述了自己的这种心情：“茧足度残腊，回头又一年。文书疏病眼，事业付高眠。盥栉从朝懒，衾绸觉夜便。南聆竞春色，车马日喧阗”。尽管是事业付高眠，但作为属吏，迎送长官的繁文缛节却是不能减免的。黄公度对待朋友有如和煦的春风，对待迎送长官往来却充满了厌烦。他留下多首诗歌反映这种无奈。典型的有两首。《早发东城迓宪车》：“五更驱倦仆，发轫古城边。月色潮初上，钟声人正眠。自怜筋力在，无补岁时迁。远愧陶彭泽，归心独浩然”。《迓泉守夜宿囊山》：“山木转斜晖，秋风动客衣。露华侵坐冷，星宿傍檐稀。楼迥钟声隐，更长烛影微。年来倦奔走，早觉名利非”。兴化军的囊山慈寿寺系黄公度的远叔祖妙应禅师创建，因为位于驿道边上，不知不觉成为官家的驿站。黄公度迎送本郡长官时，就要奔波两百多里，回到老家兴化军的这座寺院。在宋代，这个路程，对于坐轿子的文官来说，往返一次可能需要10天时间。黄公度心羡陶令，以名利为非的思想，最早见于这两篇诗句之中。此时，距离他的“他日庙堂身”的远大志向，不过二三年时间。不愿不善不会应酬，任何一个“不”字都是官场的致命伤。几年后，被谪贬在家的黄公度终于对陈俊卿发出了“经世知无术”的感叹。
　　绍兴十三年，泉州知州汪藻调往安徽宣城。汪藻大学士出身，被后世誉为南宋词臣之冠。从望郡泉州移知宣城，汪藻内心不快，在欢送的宴会上，他填了《点绛唇》词一首：“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含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思浓于酒。”
　　黄公度来到泉州后，已经换了4任知州，汪藻与他共事最久，感情也深。他接过汪藻新填的词，吟哦半晌，轻提狼毫，一挥而就，仍以《点绛唇》为韵，表达自己的送别之情：“嫩绿娇红，砌成别恨千千斗。短亭回首。不是缘春瘦。一曲阳关，杯送纤纤手。还知否。凤池归后。无路陪尊酒。”汪藻以显漠阁学士知泉州，黄公度以凤池誉之，并非卑词。当汪藻离开泉州时，黄公度又写了百句长诗，送别这位亦师亦友的长官。
　　不久，这位送别了4任长官的签判，轮到长官送别他了。黄公度在泉州的任期已满，准备前往临安接受新命。根据宋代惯例，状元黄公度这次入京，朝廷应当授予秘书省正字一类的馆职。秘书省在朝廷的职责是掌管禁中图书秘记，正字是秘书省的最低级官员，主要从事校对改正错别字。让一个状元出身的官员从事改正错别字似乎是一个笑话，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很难认同这是一个重要的岗位。然而帝国几千年的历史，确实将这个职位视为重要岗位。这个惯例一直沿用到帝制结束后的商务印书馆。商务印书馆专门聘请了一些学问很好的前清遗老担任校对。这种明智的做法，使该馆所印刷的书籍从未出现一个错字。其实，校对的人一定要比写文章的人学问好，唯有这样，才能发现错误纠正错误，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道理。皇家的禁中图书秘记，自然是不能出现差错的，选拔全国第一流的人才担任校对错别字，也就在情理之中。况且这一职位可以遍览图书典籍，增进学问，也是国家储备人才的地方。
　　然而，黄公度面对即将任命的新职踌躇不进。这并不是他不愿意担任馆职，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这种任命不过是沿用惯例而已，当权的秦桧并不喜欢他占据这个职位，此去京城吉凶未卜。他在离开泉州赴京路上，填写了《青玉案》一词，表达了自己踌躇之情，与对泉州古城的热爱之心：“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回首高城音信阻。霜桥月馆，水村烟市，总是思君处。哀残别袖燕支雨。漫留得、愁千缕。欲倩归鸿分付与。鸿飞不住。倚栏无语。独立长天幕。”（待续） (黄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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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