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度传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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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6-13　［来源：侨乡时报］

　　黄公度一路北上，来到风景秀丽的崇安县时，盘桓不前，连续写下了《卜算子》、《过分水岭》、《题崇安驿》等诗词。这三首诗词体现了诗人在即将离开福建时的三段心态。开始是“欲去更踟蹰，离恨终难整”；其次是希望能在临安与赵鼎“依旧逢沧海中”；最后，他终于想通了，写了《题崇安驿》诗：“睡美生憎晓色催，丹心自愧未能灰。尘埃汨汨岁将暮，霜雾蒙蒙昼不开。身外百端俱长物，时危万事入羁怀。君恩早晚粗酬了，粝饭敝裘归去来”。当百端俱为身外之物，决心以粗茶淡饭敝裘度过一生时，匹夫便难以夺志，况且是才子状元。
　　尽管是睡美生憎晓色催，但天要放亮，人要起床，却是无法改变的客观规律。当黄公度来到与浙江交界的福建浦城渔梁村时，正值除夕之夜，他寄居旅馆，想起在家的妻儿，感慨万分：“想得在家小儿女，地炉相对说行人”。次日，正是大年初一，黄公度沿着260多年前黄巢开辟的仙霞道进入浙江。当他看到家家户户的新春气象时，不禁又勾起乡思，发出为浮名所累的感叹：“村村翁妪贺年华，不道行人亦念家。可是浮名能挽我，杖藜元日度仙霞。”
　　经过一个多月艰辛的长途跋涉，黄公度终于来到临安。如所预料，他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据《兴化府誌·名臣传》记载：“时，秦桧衔国。公度坐与赵鼎往来，又贻书台谏讥讽时政，桧衔之。居数月，以言者罢主管台州崇道观”。秦桧当国期间，指使言官弹劾异己，然后将其罢免，是他的惯用手法。黄公度被弹劾的罪名，除了府志记载的与赵鼎往来及讥讽时政两条外，还有一条就是私修国史。国史专修，观点一统，是帝国时代的特点。民间修史，免不了掺杂个人观点，没有为尊者讳，这是帝国当权者所不能容忍的，无论哪个朝代，这都属于一条严重的罪名。黄公度在秘书省期间，与同僚聊天时，曾经流露出有志于史，不想被人中伤，成为罪名。
　　将罢免的官员安排为主管某一地的道观，是宋代政治的一大特色。黄公度罢官时，被安排为主管台州崇道观；20多年后陈俊卿两度被罢官，一次安排为提举（主管）太平兴国宫，一次为提举临安洞霄宫。朱熹一生宦海沉浮，先后主管过台州崇道观、武夷山冲佑观、华州云台观、西京崇福宫、西太一宫、南京鸿庆宫等。宋代这种用闲职来安置被朝廷黜废的官员，发给俸禄度日的做法，与后世动不动就打杀大臣、诛灭九族，甚至在朝廷上公开抽打大臣屁股的暴政相比，显得极为人性化。朝廷的这种做法，当然也收买了士大夫的心，有宋一代，忠臣烈士充斥史书。
　　主管台州崇道观，不仅是一个闲职，也是一个虚职。这个职务表明黄公度不用上班，可以在家与妻小共叙天伦之乐，而又有朝廷俸禄保证。这种制度不同于现代的退休，也不同于停薪留职。退休意味着不会被起用，停薪留职意味着没有工资。而主管一地的道观，则既享有朝廷俸禄，又可能随时被重新起用。
　　被当局罢免早已是黄公度意料中的事，他甚至有点惊喜，似乎是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当他闻知被罢归故里时，兴冲冲地填写了《好事近》一词：“湖上送残春，已负别时归约。好在故园桃李，为谁开谁落。还家应是荔支天，浮蚁要人酌。莫把舞裙歌扇，便等闲抛却”。浮蚁是酒的别称，要字通邀。故园桃李，当指黄公度两个在家的侍女倩倩与盼盼。家有能歌善舞的侍女是唐宋士大夫的平凡生活。生活于今世的士大夫没有了千年之前先辈们的福气，只好一件又一件地给老婆买衣服，使同一个女人，看起来好像大不相同。（待续） (黄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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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