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度传略（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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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8-29　［来源：侨乡时报］

　　岭南苦热，就是出生在福建的黄公度也难以忍受：“玉井晨不冷，茅檐午欲焚。月摇看画箑，榴吐认红裙。迥野都如火，奇峰空白云。衣巾负芒刺，曝背有人耘。”

    　尽管农夫曝背耕耘，但那年秋天大旱，万顷良田龟裂。作为父母官，黄公度内心似焚，率领全郡官员绅士祈祷上天降下沛霖。《秋旱祈雨》记录了这一过程：“万顷膏腴欲圻龟，祷祠曾不补毫厘。朝廷无事政刑简，天地何心岭海饥。绝徼难逢霖手，隐忧先到老农眉。谁能鞭策卧龙起，乞与滂沱一解颐”。皇天不负有心人，数日之后，卧龙成了飞龙，天降甘露，黄公度惊喜之余，又做《喜雨》：“皇天啬甘泽，为农生理休。哀哉桑麻瘁，得意蓬蒿稠。一夜溜檐雨，晓屋喧鸣鸠。惊涛注空壑，秀色溢平畴。田舍无宿储，及此宽百忧。陌上谁家郎，惟恐阻春游”。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尽管不是人力所能促进或者阻止的，但“祈雨”与“喜雨”两诗，都是诗人心声的真实流露。有这种想百姓之所想，忧百姓之所忧的官员，肇庆百姓幸之，恩州百姓幸之。黄公度这种与岭南百姓同甘苦的心胸，是“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所不能比拟的。他的这种心态，还体现在另一首诗《冬日道间》上：“岁熟牛羊饱，村寒鸟兽呼。霜馀山骨露，水落涧毛枯。归艇收渔网，行人问酒垆。微躯任南北，未觉旅怀孤。”

    　未觉旅怀孤，是他政务忙碌的结果；每逢佳节倍思亲，也是他闲来情真意切的体验。中秋是：“月色今宵万里，笛声何处孤舟。世事堪惊流水，乡心不忍登楼”（《中秋西江上》）。冬至又是：“去年至日老夫家，呼儿具酒对梅花。今日至日空奔走，岂止无花亦无酒。薄宦驱人无己时，客怀牢落强裁诗。君不见杜陵老诗伯，年年至日长为客”（《至日戏题天福寺》）。唐宋时代，冬至是与中秋、春节相提并论的重要节日。杜甫曾有诗云：“年年至日长为客，忽忽穷愁泥杀人”。除夕之夜，黄公度感慨更深：“暮景流年速，寒灯照夜长。艰危仍薄宦，时序更他乡。雪暗吴宫下，春归越峤傍。明朝对佳节，无处觅椒觞”（《除夜》）。

   　 孤旅之中，最小的弟弟黄庚（字师白），是黄公度的最大慰籍。黄庚自小常年跟随着这位四哥四处漂泊，从临安到泉州再到临安。当黄公度前来岭南时，黄庚因为照顾即将生产的妻子而未能跟随赴任。绍兴二十二年冬至，黄庚一路跋涉来到岭南，与黄公度团聚，黄公度听到黄庚第二个儿子黄由道出生，悲喜交织，赋诗《次韵弟师白至日及弄璋之仲二首》：“时序乡心破，烟波眼力催。城头乌信喜，海上雁书来。一别壶山月，三看庾岭梅。天涯椒桂酒，泪堕伯仁杯”。壶山乃黄公度故乡名山，伯仁指东晋名士周伯仁。

   　 当年，身处岭南的黄公度大约就在这样的一种心态下，渡过漫长的5年时光。他一方面醉心于安抚百姓，秉公执法、清除苛政、移风易俗、兴办教育，这几乎是帝国时代官员所能做的全部德政；另一方面他并没有那种要扎根岭南的现代派远大理想，倒是常常怀念故土，希望早日离开这苦热的蛮荒之地。在《思归》诗中，这种思想表现得犹为淋漓：“醉眼乾坤大，归心日夜长。风霜岁云暮，尘土鬓成苍。俗物犹能在，危机只自防。可无田种秫，三径未宜荒”。三径指隐士居所，典出西汉末王莽篡汉后，兖州刺史蒋诩辞官回乡，于院中辟三径，唯与求仲、羊仲来往。陶渊明在《归去来兮》中有：“三径宜荒，松菊犹存”之句。（待续）(黄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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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谢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