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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里的地理故事

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10-8 [来源:侨乡时报]


  就饮食来说,主食方面我国有“南米北面”的习惯。副食则花样繁多,而且其加工、保存、烹调都随地域变化。原莆田县的腌渍民俗就带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常用的生产工艺有盐腌和酱渍两种。原料有蔬菜、水果、海产、鸡蛋鸭蛋等。其中盐腌水果是莆田特产。

     在莆田,用食盐腌东西说成“盐(读如胜)”,如“盐菜腌”。盐腌法又有两种,第一种是干腌法。产品俗称“某菜腌”,如芥蓝菜腌、包菜腌、南京菜腌等。芥蓝菜是最普遍的腌制用菜。头茬二茬炒了好吃,不必腌。三茬以后的芥蓝菜产量多吃不完,组织致密且含纤维少,质地脆嫩,适合于腌制。选一个晴朗的日子采下来稍微晒一晒或晾干,聚拢成一堆反复蹂踩,直到破坏了茎叶的角质层(盐分才能渗透进去),就可以开始腌了。拿一个耐酸耐碱容器如瓷缸,放一层食盐,铺一层芥蓝菜,踩实。层盐层菜,分层踩实。最后在上面放一层稻草,压一块木板,木板上再压上一块础石。过一段时间会有盐水淹没腌菜,起隔绝空气、细菌的作用。如果容器口子较小,就用塑料薄膜密封,再糊上泥巴。最后放在阴凉处,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吃了。还有几种菜也采用干腌法。萝卜切成小块,晒干,腌成的萝卜干叫菜脯,莆田歌谣有“偷拿盐,盐(腌)菜脯”。也可以整个儿泡。南京菜(芜箐)切成长条。包菜切成丝。还有芥菜(雪里红),是整个叶儿腌的。莆田腌菜一般是煮了吃。

  第二种盐腌方法是湿腌法,即用盐水渍菜(泡菜)的办法,俗称“拖卤”。以花菜为例。花菜洗干净、切成块,晒干,放入容器中。将盐水烧开,冷却,倒入花菜中,以淹没为度,一星期后就可以吃了。蒜头(不切)、冬瓜也是这样子腌。与干腌产品不同,湿腌产品本地叫“盐(腌)的某菜”,如“盐的菜花”,叫法不大固定。说明湿腌法在莆田还不是很普遍,而且品种较少。一般是专业户做,普通人家很少做。酱渍法也有两种。第一种是酱渍菜,姜(不切)放在水中煮到水开,捞起凉却后,放入豆酱中腌渍,就成了酱姜。第二种是酱油渍菜如酱莴苣(俗称莴苣仁)酱黄瓜(俗称酱瓜),这是家常便菜。莆田腌渍菜不加糖、酒、配料和调味菜。不像四川泡菜要加嫩姜、蒜、葱头、青花椒等调料菜和白酒红糖。更不像韩式泡菜还要加牡蛎、虾、鱼酱虾酱辣椒等。在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做腌菜,城市里比较少。

     第三种盐腌水果主要用于做饮料和保健食品。这是真正的莆田特产。不管是城市乡村,家家户户都能做。原料是本地特产余甘子(俗称油甘)、梅子(俗称黄囝)和杨梅。以梅子最为珍贵。这三种水果含糖份少,吃起来都有点酸涩,口感不好,因此大都腌起来。腌水果都以吃果卤为主,用开水稀释了喝。果卤中含有水、食盐、从水果中渗出的可溶性物质等,是很好的清凉饮料。梅子杨梅采用干腌法。梅子先洗干净,晒一晒,然后一层梅子一层盐放进容器如瓶子中(不能加压),不加水,密封保存。梅子水分较多,放一段时间水分析出,梅子变黄,容器内充满梅子卤。杨梅腌法同梅子,先要经过脱水处理。这两种都可以放置很久甚至几年。而且贮藏越久,质量越好。腌杨梅又可以下饭,还可以做调料或少量佐料用于煮别的菜如苦瓜等。油甘采用湿腌法,过一两天就可以吃了。不能放太久。可以把油甘捞起来吃,更多的是把油甘卤倒出来泡开水喝。初吃时味道酸涩,渐渐回味甘甜。莆田人说“油甘好尾运”比喻苦尽甜来。其维生素C的含量很高,是猕猴桃的3-5倍。现将其功效列示如下,同时也列上梅子和杨梅,以便比较:

     [油甘]功效:健胃消滞,化痰生津,利咽,解毒。适应症:感冒发热,咳嗽。烦热口干。消化不良。

     [杨梅]功效:开胃生津,消食解暑,收敛解毒,增进食欲。适应症:中暑。止泻止痢。积食不化,急性胃肠炎。

     [梅子]功效:生津止渴,解暑开胃,调整肠胃。适应症:虚热烦渴。久疟久泻。呕吐。中暑。防止出汗过多引起的低钾现象如倦怠乏力等。

     由此可知,在莆田,这三种腌水果卤都被当成很好的保健药品。

     其他的盐腌食品种类不少,有的分布范围不广,有的现在很少或不做了。目的在于保藏的还有腌带鱼、橄榄盐、搵苔(读如云尼)、盐水蘑菇,后者用于保鲜出口。搵苔是海里的绿藻类产品,经漂洗沥干后,切成小段,加姜末盐渍而成的。只要加上酱油、油、调味料,就马上可以下饭了。是真正的“速食菜”。旧时人们把炸豆腐腌起来保存一段时间下饭吃。海边滩涂上的小螃蟹、苦桃(野生未嫁接的桃树生的果子)也腌了当菜。目的在于改变风味的有咸蛋、盐渍梭子蟹。前者在莆田叫“镀卵”,一般用红土泡盐水腌渍。莆田腌渍的历史无从考察,从刘克庄的词可以知道最迟在宋代已有腌菜。

     在生活水平比较落后的年代,“饮糜(稀饭)配菜腌”是莆田人的典型正餐。这句话也用于指饭菜很差、清淡。近年来老百姓餐桌上的腌菜少了。不过当有些人吃遍油腻之后,回归自然,还会想到腌菜的清淡和助消化作用。有些盐腌食品消失了,如腌苦桃、螃蟹、炸豆腐。有些扩大了使用范围,如咸蛋黄用做月饼的馅。经过特殊处理的腌菜和盐渍梭子蟹上了高级餐桌。以前有酱园(出售酱、酱油及酱菜的商店或作坊),近年来有了酱菜工厂。加工方法很少发生变化,只是腌杨梅也有加糖加盐或只加糖不加盐的。

     1、自然环境的影响。(1)、气候。莆田属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每年五月直到十月,天气多雨湿热,食物容易败坏。需要保藏期较长、简便的大众菜。盛夏酷暑,人容易中暑,发生胃肠疾病。腌水果用处大。(2)、物产。莆田气候温暖湿润,植物资源丰富,盛产水果、蔬菜,特别是芥蓝菜、油甘,产量高。莆田地处沿海地区,海盐丰富。

     2、生活习俗的影响。(1)、莆田人生活俭朴,在生活水平比较落后的年代,下饭的菜相对较少,腌菜风味独特,成了人们喜爱的食品,又延长了蔬菜的食用期。旧时候腌菜是莆田老百姓有备无患、必不可少的一道菜。(2)、莆田人爱惜作物,充分利用大自然的产品。油甘、杨梅产量高,不易采摘,往往落在地上烂掉。杨梅的收获期很短,不易保藏。腌制后既可以长久保存,又可以做为保健饮料。(3)、莆田人追求简单、简洁。表现在饮食上就是喜爱清淡,重本味。莆田烹调喜咸不喜甜,炒菜一般不放糖、酒等佐料。所以莆田腌菜就是食盐加新鲜蔬菜,不再加别的。腌水果也是如此。(4)、莆田人有一种朴素的医学观点,他们往往把一些病归因于人体内不正常的“热”或“火”。正由于对“热”的警惕,他们就到处寻找“清凉”的食品药品。他们认为腌水果卤是清凉的,可以用来预防抵抗由于“热”“火”引起的疾病。由于果卤用于治疗消化不良、中暑、感冒等常见病确实有一定效果,在莆田被认为是治病的良药。对于这些常见病,他们宁可吃点果卤,而不去看医生。

     莆田人是喝木兰溪水长大的,也是喝梅子卤、油甘卤长大的。芥蓝菜腌、搵苔里有家乡的味道。小小的腌渍蔬果可以反映民俗的地域特征。        (余学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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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谢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