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人物品读》之十一:难“洁”难“空”的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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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6-6　［来源：湄洲日报］

　　纯洁、整洁、丽洁……洁，许多人都喜欢，都在讲究，都在追求。洁，有形象的，也有抽象的，经常联在一起。形象的，指外表，卫生干净；抽象的，指心灵、灵魂，品行高尚、精神伟大。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重要，更有意义，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对一个人来说，前者不难达到，勤换干净衣服勤洗澡，后者较难实现，一错成千古恨，有时不慎或不幸“一脏”，到“黄河也洗不清”。
空，也有形象和抽象之分，一般讲后者比较多，有看淡、看薄、无为、无所谓等意思，即指对功、名、利、禄、财、色、情、欲等看不重甚至放弃，一切都超越、超脱，“虚空”、“悟空”、“悟了”，“落得大地白茫茫真干净！”
　　《红楼梦》有一名叫《情僧录》，写了僧、道，告诉世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第1回），“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僧也好，道也好，空也罢，不空也罢，笔者看完《红楼梦》后，印象较深的是对“妙玉”这个人物的感受。
　　“（妙玉）吃了晚饭，点上香，拜了菩萨，命道婆子自去歇着，自己的禅床靠背俱已整齐，屏息帘，跏跌坐下，断除妄想，趋向真如。坐到三更以后……那妙玉忽然想起日间宝玉之言，不觉一阵心跳耳热，自己连忙摄心神，走进禅房，仍到禅床上坐了，怎奈神不守舍，一时如万马奔驰，觉得禅床便恍荡起来，身子已不在庵中，便有许多王孙公子，要来娶他……”（见87回）也难怪，妙玉正值青春好年华，花开季节，“外面世界很精采”，迷人的事物很多，诱惑人的东西很多，更重要的是自己“少女怀春”时节，“怎奈神不守舍……”难以“色空”啊！难以“情了”啊！笔者很理解此时此刻妙玉的心态：尽管当尼姑本非心愿，乃是命运使然，但也一心向佛，静心坐禅，努力斩断跃跃而起的尘念，无奈寂寞难熬，清静苦度，更糟糕的是身心已发育成熟，凡心尘意一萌动，情爱便如江河流水滔滔不绝如大海波浪汹涌澎湃……曹大师描写人物心理活动真是栩栩如生、入木三分！
　　“只见一个人拿着明晃晃的刀进来，此时妙玉心中却是明白，只不能动……那知那个人把刀插在背后，腾出手来，将妙玉轻轻的抱起……可怜一个极洁净的女儿，被这强盗的闷香熏住，由着他搬弄去了。”（见112回）妙玉的尼姑庵处在贾府内，平日往来的人不多，几个大观园里的小姐或丫头，再来就只有美男子贾宝玉偶尔去走走。青灯孤寂，长夜难熬，但清规戒律还是使她克制住“怀春”的情怀，最多也只是白日做梦，或夜里梦中与自己心仪相爱的男人相会而已，凡心未断，情未空，一身清洁有节！这次就不行了，她被强盗绑去了，身子被玷污肮脏了……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唉，尘念不断，凡心不灭，加上貌如织女体似嫦娥，人间尤物，那就“红颜薄命”了……假如她不去当尼姑，或前一段时间找个机会还俗，找个可靠的男子一嫁，后半生便平安成贤妻良母，然而“命运”……
　　对“命运”笔者一时还讲不清楚，但笔者知道这个事实——在“贾府”强大的假丑恶势力面前，那些男子的人性一个个堕落，“浊臭逼人”，有的甚至成了假丑恶的帮凶，而那些女子的人性，只有四五种选择和情形——一种是堕落如王熙凤花袭人夏金桂，一种是沉默冷眼旁观甚至麻木心枯如李纨，一种是护卫自尊与抗争如林黛玉晴雯鸳鸯，一种是成为封建礼教和恶势力的牺牲品如秦可卿尤二姐薛宝钗，还有一种就是难“洁”难“空”的妙玉……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实、世道和社会啊！能不变改和革命吗？
　　……到寺庙到尼姑庵游看，便能看到不少和尚不少尼姑，偶而也思考到他们的人生。一种信仰变成终生的一种不变或难变的追求，是要付出辛苦和其他代价的。信仰佛教，通过念经、祷告、静坐，耐得清寒、忍受寂寞、克制尘念、无“情”无“色”，需要有顽强的意志和不懈的毅力，并以此求得心灵的逐渐净化灵魂的慢慢升华情感的不断高洁。这种人生清苦，凡人俗人一般人承受不了。因此，高僧很受人尊敬，也应该受到众人的敬重。
　　信仰某一种宗教，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求一种精神支柱，追求自身灵魂的安宁与精神境界的提升，而信仰者开始并非都虔诚，后来大多都会虔诚……像妙玉无法“斩除妄想，趋向真如”的情形，既是个案，又是十分典型的。至于她女儿身无法清洁遭遇玷污，那是有罪的社会丑恶的男人“人性”使然！
　　一个社会连一个安分守己的年轻尼姑都保护不了都让恶人抢去糟蹋，说明那个社会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且问题已是十分的严重；号称财大气粗的贾府连一个女尼都不安全，都有人敢进去把她抢去“搬弄”，说明贾府已不是安全可靠的“避风港”，正危机四伏、四面楚歌、兵临城下，甚至“敌人”已破城而入——贾府大厦坍倒了，败亡了……
　　“出家人”妙玉的“难空”，人之常情，自己身体因素；妙玉的“难洁”，是作者残忍地把“美”毁灭，以此来警醒唤醒世人！(□邱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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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梅英］